欲望与自我:在异域的静默中寻光
在德国的日子,愈发沉溺于这样一句话:
“你总需要创造自己的时间,独自观察山茶花的绽放,在古老的剧场追问公理与正义的问题,于时代喧嚣的缝隙,重又捕捉内心的敏感。你追寻往昔,却看见了未来;沉静之下,激情常意外涌动。在通往世界的途中,自我反而日渐清晰——人生恰如一段丰富的旅程,过万境,见心境。”
夜深人静,独坐异国,挂念我的与我挂念的人皆在远方,唯有”我”在场。这具身体,这颗心,这缕思绪,被抽离出熟悉的土壤,置于陌生的风中。于是,我开始真正面对自己。
众生百态,皆在人间
这里的街巷与故土何其相似,又何其不同。有街头弹唱的流浪诗人,有石阶上乞讨的老人,有维持秩序的警员,有讲台前授业的学者,有写字楼里处理文件的行政者,有穿梭于数字与资本之间的金融人,也有为生计奔波的小店主。众生百态,皆在人间行走。
可不同的是,这里的节奏缓慢得近乎诗意——合同一结束便罢工,福利稍有不足便抗议,人们以行动对抗剥削与冷漠。中产及以上阶层,似乎都拥有”属于自己的时间”。周末商场关门,街道却热闹起来:公园里三五好友闲谈,河边情侣对饮,石椅上有人捧书静读。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安然自处,彼此尊重,互不侵扰。
我漫步街头,看路边即兴的派对,看河畔举杯的剪影,看暮色中翻动书页的手。他们不急于奔赴何处,仿佛生活本身,就是目的地。
何为欲望?何为自我?
于是,我在深夜发问:何为欲望?何为自我?
与友人交谈,答案如风过耳,未曾落心。在中国,有人告诉我:”欲望是前进的动力,是罪恶的源头;它无穷无尽,如深渊难填。”也有人说:”自我是要被强调的,是要不断精进的,是要成为’别人眼中的优秀’。”
我听见这些话语,却感到一种更深的空旷。
- 优绩主义的欲望,是脱颖而出,在人群中被看见;
- 躺平主义的欲望,是安逸与快乐,在喧嚣中求一方宁静;
- 功利主义的欲望,是付出必有回报,时间不容虚掷;
- 爱人者的欲望,是爱与回应,是情感的双向奔赴;
- 被爱者的欲望,是全然占有,是安全感的满足;
- 底层的欲望,是日子越过越好,是温饱之上的微光;
- 上层的欲望,是幸福越来越可感,是精神的丰盈与自由。
若问欲望为何?——有意识,便有欲望;有欲望,才有人性。欲望不同于需求,需求可源于欲望,而欲望,往往生于执念。
我们孕育优绩主义,因脱颖而出是获取机会的捷径;我们拥抱躺平,因安逸是逃离焦虑的解药;我们信奉功利,因回报赋予付出以意义;我们主动去爱,或为被爱,或为守护心中美好;我们渴望被爱,因我们天生喜欢得到,喜欢拥有。
欲望是人性的一部分。没有欲望,生命将失去冲动与热望;若尽是欲望,自我又将在追逐中碎成齑粉。以欲望观世界,或可左右逢源,顺风顺水;以无欲处世,却可能失却那份属于人的”真气”与温度。
照见自己的轮廓
成年后,我常问身边人:”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?”我渴望听到未曾听过的答案,渴望从他者之镜中,照见自己的轮廓。可扪心自问,我依然不知”我是谁”。
我喜欢思考,喜欢发呆,喜欢去喜欢一些”不一样”的人与事;我不喜欢内心两个迥异的”我”彼此争斗,不喜欢混沌,不喜欢冷落与欺骗。
每个人都有无数的喜欢与不喜欢,在不同的价值判断下,欲望如藤蔓般生长。自我,是个奇妙的存在——没有人能真正”只为自我”而活,大多数人,或为他人眼光而活,或为某一刻的念头而活。
- 活在当下,是去感受自我;
- 活在未来,是为了改变现状;
- 活在过去,是为了弥补遗憾。
这个世界有千种人生观、万种价值观、无数意识形态。人类社会,本就是一团混沌。若只为寻找自我,那除了底线,便无对错。若为其他,便尽是枷锁,尽是价值。
欲望与自我,从未分离
欲望与自我,其实从未分离。欲望只有两种:
一种是寻找自我,是为了与环境和解,发现内心的激情;
一种是践行自我,是为了念头通达,管理时间的价值。
在价值之下,不必论对错,只论视角;
在心境之上,不必论是非,只论融合。